自媒体导航 > 之初文章 > 之初视频

只有醉了酒,我们才是人

2017-02-24 14:34:00 来源&编辑:之初

只有醉了酒,我们才是人 点击播放 GIF/1324K

-01-

人为什么要喝酒呢?

人为什么喜欢喝酒呢?

看起来差不多,其实这是两个问题。

-02-

我这几天一直有种错觉:我好像大半年都不抽烟了。然而事实打脸:我离上次抽烟是在15号那天的老家安徽。那天小妹出嫁后回门。宴请,喝酒,抽烟。我们一桌子人干掉了…我也不知道几瓶酒,因为我断片了,但起码要超过8瓶,这是保守猜测。起码8瓶白酒啊,多么惊人的战绩。我有些得意洋洋,想知道最后到底喝了几瓶,但是听完他们对我酒态的描述后,我决定不再提及那段羞赧往事。

但我还是要说些“酒话”,起因还是小妹结婚前一天。那天天气还不错,没有电影里软绵绵的云朵,太阳不停地暖和着忙活的大伙,我脱下了大衣换上了薄外套做上了游击队员的角色。当时的天很蓝,我抬头看了好几眼,我把它形容为海蓝色。我的小伙伴问我,什么是海蓝色。我很纳闷,不知该如何回答。我说,就是海蓝色。他有些惘然,说,我都是在大山上拉电线,山我爬了不知多少座,海我还没见过。这下轮到我惘然。不过他心态很好,很快就变为笑脸,继续干事去了。

我们在暖人的阳光下洗菜摘鱼拔毛,脚下的泥土地很快变成了湿泥地。我们端起直径快一米的铝盆,然后腰部发力,又很快,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水壑。泥水一直往下流。流到了小屋旁边田地的排水沟里,沟里长满了草,不熟的人不会看出来那里竟然还藏着一条小沟。小沟旁边有一颗可怜的树,树上拴着三叔家看门护院的大狗。大狗毛发统一呈土黄色。身材短,四肢有力,我多次猜想它挣脱后会不会变成一个迷你版的小豹子。猜想终究是猜想,它现在被栓到树上,绳子太短,跳不得,也跑不得,只好把头枕在前腿上,眼神懒惰的望着我们。

众人拾柴火焰高。除了老人和小孩没有插手,邻里将近十户人家过来帮忙。妇女们洗菜刷碗,男人们多是处理鱼肉之类有血腥味的食材。有婶子打趣说,等你结婚了,我们比这次还热闹。

是挺热闹,还来了喜事乐队班子,男女加起来六七人。那是一辆三轮车改装成的移动舞台,两个一米多高的音响悬挂两旁,当唢呐对着麦克风的下一秒,整个庄顿时变成了喜悦的海洋。三叔门前晒粮食的场上已经热闹一片,中午放学回家的孩子们一边往嘴里送着瓜子一边跑来跑去的无所事事。

-04-

我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看着这一切,然后抽根烟继续看。我看到了很多外出打工的叔叔伯伯还有同龄大小的小伙伴们,我们一年中不见得见一次面,只有因为同一件事才能凑到一起——红喜白丧。

然后我看到了我另外一个三叔。我在山东的时候,小妹与我视频通话,我跟大伙开心的打招呼,却在三叔那里脑子卡了壳。三叔面色橘红,有些像土黄色和酒精染出来的颜色,头发油乱,尴尬的笑着。我比他更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圆。他说,孩子常年在外,家里变化大,不认识也有情理。

此时我在门前重新念起了这件事,感觉嘴里很不是个滋味。我以为人的根就像我们老家屋后埋的泰山石那样,牢固如山,是真的永不变的。但是身边的土变了,长成的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株幼苗了。

正在我感慨良多的时候,堂哥过来做到我旁边,他身上系着棕色围裙,上面有明显的油渍和湿手印。抽烟吗?他递过来一根烟。我接着,夹到了耳朵上。在外面怎么样?他问。我说,还可以吧,你呢?他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大笑跟我说,出外打工还能咋样?就老样子呗,养家糊口。

阳光正暖,我一抬头,看见了堂哥的二层小楼,我很好奇其中有多少块砖是堂哥在上海一家纸箱厂中挣出来的。堂哥还有一个姐姐,现在居住在南京,收入可观。在我们全体准备食材的时候,我们都看见我大爷不经意的讲闺女给他买的金戒指还有皮衣皮鞋。大爷笑的由衷地幸福。此时我跟堂哥坐在门前,你一口我一口的吐着烟,我脑中想的就是这些事。但我不知道我堂哥在想什么,转头看去,他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堂哥说,该上菜了,我要端大盘了,你赶紧去坐桌吧。说完,他就起身拍拍屁股走了。我知道确实没我什么工作,也不扭捏,朝大棚下的众人走去。

-05-

我向着众人走去,就像一位慷慨上决斗场的战士。我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确信事实一定会按照我的猜想发展:首先,我会喝醉。在我醉前,我得拉一个垫背的,这样的话,就免不了劝酒,只等酒量最弱的那个人熬不到最后。劝酒是门技术活,我一直做不好,所以我很悲观的认为首先躺下的应该是我,我身下是冰凉的土地。

如果从天空上往下看,我们村连一个点都占不上。没有人会在意,也没有人会刻意提起。这里的普通人,就如同地里的庄稼,虽然长得有好有坏,但却是生活的根基。

生活不容易,种庄稼也不容易。于是很多人选择出去挣钱,之后,才发现以前的生活是多么容易。此时再回头想想,一个人想的不多,也真的是一种幸福啊。

空气越来越热,唢呐声越来越响。我们只好在饭桌上大声的吼:喝!喝!喝!阿岑不解,开始问我,为什么他们喝的都这么凶?

喝酒伤身,这件事我小弟上小学的时候就懂了,那时候三叔经常喝酒,如今依然喝,有一次还是小弟骑着三轮车把三叔拉回家的。听我小弟说,那晚三叔躺在车里,醉醺醺的唱了一路。

今天三叔不能喝大酒,但他可以劝众人尽情喝。他表示,如果喝多了,他负责抬回家去。

我们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一入肚,好像咽了芥末和雪碧的混合物,呛得我眉毛和眼睛拧到了一起,呛的我嗓子不能出气,舌头长长的伸了出来。

直到现在,我才可以回答方才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要干了这杯酒呢?为什么喝酒那么凶呢?因为我们要变成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