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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亿:文人从政,别无长处,必然学一口流氓腔

2017-05-19 21:32:23 来源&编辑:许亿

许亿:文人从政,别无长处,必然学一口流氓腔

胡兰成为什么跟着汪精卫,是因为“汪精卫给他加薪了,月薪从六十加到了三百六,隔三差五的,还给个一千两千的“机密费”。汪老大给钱很有特点,喜欢从内室里面掏出一摞大钞,甩在小弟的跟前,这场景,可以参看《龙城岁月》《旺角黑夜》之类的黑幕片。

胡兰成却也有他一种解释,说汪先生这样给钱方式,透出民间人家对朋友的一种亲切。这让我想起周边的一个老板,据说他发薪的时候,也是将人叫到办公室,拿出一叠钞票丢在他的面前,又另取一叠,任抽出几张出来丢给他。动作透着爽快。但确实如同黑帮大佬。

汪精卫也确实有江湖习气,只是这个习气,透着刻意。早年间他去募款,在大街上演讲,与会党攀交。斯文要掖在裤袋里,挽着袖子骂娘才算是融入群众,所以他讲话的时候,全是一口一声的“兄弟”自称。听他讲话,如何知道这是个写旧诗写的很牛逼的人。

文人从政,又没有势力,必然学一口流氓腔。亦学着黑帮的动作笼络人。因为徒有其表而没有其里,实际上这是笼络不住人的。舍得不一定就是大方。勾肩搭背也不一定是亲切。而且这里还有个心态问题。你既然以钱压人,但总归有钱压不住的时候。他既然开眼见钱,也可以趋利避害。

胡兰成后来出事,居然越级去巴结日本人,结果被汪精卫给丢到大牢去了。这个胡某人,其实真心不重要。我说的那个老板,他单位里员工跳槽的几率也是很大。某年与业内诸位大佬合作了一个公司,意图垄断本地这一行业。结果搭伙没两个月就散了伙,各自带一肚子怨言离去。仅余一人没走。我一次与他吃饭,看其对这没走之人一脸不屑,但了解内情,他已将最重要之事业全交此人。所以我一直为他担心。

汪精卫结交甚广,但很难说他有自己的势力。当然,汪精卫身边也未必没有忠心耿耿的人,这些人,已然不图什么回报。只是知遇,所以无怨无悔。如陈公博,本来陈也未必同意汪精卫之主张,但你既然下了水,他也不好继续在岸上。

但其他身边人,更多首鼠两端,比如周佛海,两脚恨不得找三只船来踏。还比如最早的高宗武陶希圣。当初鼓吹和谈最凶也是他们。结果到真去谈了,这两位仁兄,带着密约忽然反水跑了回来。在报上公开密约,登时叫汪精卫陷入深深的被动。本来,汪精卫或还有本钱能和日本人谈谈条件,但现在一下子就被钉成了汉奸,他已然成了民族公敌,原来那些本钱荡然无存,根本就失去了谈判的价值。所以高陶二人,若不是玩的无间道,那二人品行真可堪怀疑。个人觉得这也非民族良心发现这么简单,他若发现自己的良心,当初首先不该蛊惑汪精卫去和谈,后来汪精卫投敌倾向出来的时候,更不该一走了之。这不是朋友幕僚之义。

汪精卫很得孙中山之遗风,就是一直没有搞到军队。民国年间,没有军队的势力,从来都是装饰品。比如上菜时候盘子里点缀的那朵假花。只是为了好看,却是不能吃,说无关紧要,也真的无关紧要。但这朵假花要是把自己当盘菜那是很要命的。汪精卫做汉奸做的很不愉快。他是有抱负心的,他是真心为理想。不比殷汝耕之流,不做汉奸直接就没有饭辙。但有些人为理想抛头颅洒热血最后至少混成一个烈士。但汪精卫泼自己一身大粪,不怕声名之脏也要为这个理想做些事情。结果却是可悲。汪精卫这辈子。吃亏就吃在没有军队上。宁汉合流的时候,部队居然被自己力挺的组织给拐跑了。到河内谈判之前,本与云南的龙云谈好,届时互相呼应。结果谈好的事情一一变卦。这事情的可悲就在这里。汪精卫动身之前,未必不去细想自己究竟有几张底牌。一定就信了自己抓了一手好牌后才去下了这个大注。结果没有一张牌靠谱。所以这个人悲剧性就在这里。看来他在刺杀摄政王那年已经把所有的好运气都用完了。他替蒋介石挨枪子,替这个民族出卖灵魂。结果他想救民族于水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赤条条的了,他谁也救不出,包括自己,这个汉奸,无可反驳,他是做定了。

最为惋惜的是,这样一个曾经引头成一快的少年,也不是生来就是要妥协的。汪精卫也曾经主战。但时局之下,有一发不可收拾之感。

一二八事变之际,胡适日记写道:早起下山。在九江遇着陈布雷(上山)及张岳军、曾仲鸣、顾一樵(上山).谈时局。今日消息骤变。宋哲元态度忽变,通电抗敌。是日北方传来消息更奇怪,我军夺回丰台、廊坊、通县。傍晚南京人民有放鞭炮庆祝战捷的!

到了二十九日,才知道真相是: 早起始知北京事骤变,宋哲元全部退出,北平事变交给张自忠维持。昨日南、北、西苑俱惨败!

这以后,蒋介石下野,孙科辞职,汪精卫出任行政院长。汪在抗战初期抗日态度坚决。甚至迁都洛阳,积极备战。但首先指挥不动蒋中正的人马,只好请蒋中正出山指挥军队,自己主政。日军进攻热河,汪因为指挥不动张学良,筹备日久的热河保卫战以日军竟只128名即陷承德。热河省十九万平方公里的领土遂并入满洲国国土。汪精卫愤然辞职前往欧洲。

这样的军队和战力,你还能说什么。武人惜命,文人嘴硬有个屁用。

打不过,自然会想别的心思。当初汪精卫拿谈和的李鸿章比较自己,说自己比李鸿章苦,因为李身后至少是统一的中国,而汪精卫背后,各自为政自相残杀。汪精卫认为,只要中国的文化传统不灭绝,中国人还能够写中国字看孔夫子的书,那中国哪怕一时为外来力量所征服,但中国人的不可动摇的文化认同感最终将汇成民族的狂流,为自己争来独立与自由。 置于死地而后生。也算不破不立。

在当年的主战派证精卫、转而主和,进行和议的时候,一直主和的胡适却已做了驻美大使,他从纽约打给汪精卫一封密电,全文是:

铁如兄亲译,请转汪院长:上月曾由翁咏霓兄详陈和战问题之鄙见.此时国际形势果好转.我方更宜苦撑,万不可放弃十八月的牺牲。适六年中不主战、公所深知、今日反对和议,是为国家百年设想,乞公垂听。适。

电报在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三十日到的时候,汪精卫已在头一天电报代日“艳”(二十九日)发表了“艳电”。

汪精卫当日“艳电”之前,即使看过此电,也未必回头。

但照我说,注定他是要将邪路走下去的。

因为他的好运气,老早就没有了。